马蹄飒飒逐云去，剑穗青青待月归

提剑跨骑挥鬼雨，白骨如山鸟惊飞。尘事如潮人如水，只叹江湖几人回。唯余剑穗青青，独待故人归。
一
今夜无月。
沈青禾伏在屋顶的阴影里，已经两个时辰了。夜风掠过她的鬓发，带着暮春时节特有的潮湿气息，瓦片上的青苔沁出微凉的湿意，透**行衣，贴在膝头。她不喜欢这种感觉。潮湿，黏腻，像什么东西缠在手上，甩不脱。
院子里有人出来了。
一个书生，穿着半旧的青衫，提一盏纸灯笼，走到院中的井边打水。轱辘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吱呀，吱呀，像老旧的门轴。他打水的手法很生疏，木桶在井壁上磕了两下，才晃晃悠悠地沉下去。
沈青禾的手按上剑柄。
这是她今夜第三次按住剑柄。前两次，都在他出门之前，那时他在窗下读书，烛火映出他的侧影，他翻一页书，便停一停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有一次，他放下书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往外看。沈青禾伏在屋顶，呼吸都停了。可他看的不是屋顶，是院子里的那株海棠。海棠花期将尽，落了满地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又把窗关上了。
她不该等这么久。
她是江湖第一刺客，青鸟，十五岁出道，至今九年，接手一百二十七次任务，从未失手。雇主给的画像早已烂熟于心：沈渡，二十四岁，落第书生，现寄居临安城外一处废园。画像旁边有三个字：取性命。
她不知道这书生得罪了谁，她不问。刺客不问缘由，只问价钱。这次的价钱，够她隐退三年。
可今夜，她从入夜等到三更，从三更等到四更，竟然没有动手。
井边，书生打上水来，却没有急着进屋。他在井台边坐下，把灯笼放在脚边，抬头看天。
今夜无月，只有疏疏落落的星子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今晚没有月亮。”
沈青禾的手指一紧。
“但星星很多。”他又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我记得有人说过，没有月亮的晚上，星星格外亮。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是笑着的。”
他低下头，从怀里取出什么东西。
隔着这么远的距离，沈青禾本该看不清。可她的眼睛受过特殊的训练，夜视如昼，她看见那是一截剑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