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冰冷的金属**“咔哒”一声锁上手腕时，顾言浑身一颤，仿佛被电流击中。
那股寒意顺着皮肤迅速传遍西肢百骸，最终汇集于心脏，将那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挤压殆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那双曾敲击出无数诡*故事、构筑了无数死亡迷局的手，此刻却被现实以最不容置喙的方式束缚了起来。
“荒诞”，这个词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地“护送”着，走出了那间他赖以藏身的孤岛。
冰冷的雨丝立刻打在他的脸上、颈间，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片刻。
他看见邻居家的窗帘后闪过几张好奇窥探的脸，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曾经，他是那个在暗处窥视人性深渊的作家；如今，他成了被众人窥视的、与“凶杀”二字**在一起的怪物。
**内的空气沉闷而压抑。
林岚坐在副驾驶座上，从始至终没有再看过他一眼，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，投来一道道审视的、锐利的目光。
顾言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被霓虹灯光拉扯变形的街景，感觉自己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，拖拽着坠入一个他亲手挖好的深渊。
他一遍遍地在脑中复盘，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合理的解释。
有人黑进了他的电脑？
不可能，为了防止手稿外泄，他的写作电脑是物理断网的，连蓝牙模块都被他拆了。
有人潜入过他的家？
他检查过门窗，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-迹，家里的布置也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一个能做到悄无声息潜入、精准复制犯罪手法、又不留下任何痕迹的人……这听起来比他写的小说还要离奇。
那么，只剩下最后一个，也是最恐怖的可能性——梦游？
或者某种精神**？
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，走出了这间屋子，将笔下的虚构，变成了现实的罪行？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，就被他自己掐断了。
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不，他了解自己。
他只是一个沉迷于逻辑游戏的文字工匠，他迷恋的是解谜的过程，而不是血腥本身。
他连杀鸡都不敢，又怎么可能去杀一个活生生的人？
可是，他那该死的、残缺的记忆，却无法为他的清白提供任何有力的支撑。
“吱——”**在一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前停下。
市***的徽章在夜色中泛着冷光，像一只洞察一切的眼睛。
顾言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。
房间的格局简单得令人心慌。
一张金属桌，两把椅子，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，将每一寸阴影都驱逐得无影无踪。
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顾言被按在靠墙的那把椅子上，手上的束缚被解开，但那种冰冷的触感，似乎己经烙进了骨头里。
林岚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据袋，里面装着他的笔记本电脑。
她将电脑放在桌上，然后坐在了顾-言的对面。
在她身后，一个年轻的警员负责记录。”
姓名，年龄，职业。
“林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带着官方的、不带任何情感的腔调。”
顾言，二十九岁，小说家。
“”小说家……“林岚似乎咀嚼了一下这个词，唇角勾起一抹微不**的弧度，”说说吧，关于赵远，关于那间收藏室，关于那根羽毛。
“”我不认识赵远，“顾-言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，”至于你说的那些场景，它们只存在于我的小说手稿里，是我的……虚构创作。
“”虚构创作？
“林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A4纸，是打印出来的照片，她将照片一张张地铺在顾言面前的桌上，像是在展示一副摊开的、血腥的扑克牌。”
看看这些，“她的指尖在一张现场特写上点了点，”死者身上的绳结，是双八字结的变种，非常专业，能保证人无法挣脱，又不会在皮肤上留下过深的勒痕。
这一点，在你的手稿第3段里，有超过三百字的详细描写。
你来告诉我，这也是‘虚构’吗？
“顾言的目光被迫落在那张照片上。
高清镜头下，**的惨状被无限放大，那种视觉冲击力远比任何文字描述都要来得猛烈。
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几乎要呕吐出来。
他猛地别过头，闭上了眼睛。”
我说了，那是小说！
是为了情节合理性做的资料搜集！
“他几乎是吼了出来，情绪有些失控。”
资料搜集？
“林岚不为所动，继续展示她的“牌”，“那么这个呢？
我们在死者赵远的舌根下，发现了这根羽毛。
经过鉴定，是白腹隼雕的尾羽。
而在你的手稿里，你特意标注了‘凶手用的是白腹隼雕的羽毛，象征着审判与死亡’。
顾言先生，这种猛禽在国内极为罕见，连我手下的老**都闻所未闻。
你的资料，是从哪儿搜集来的？
“顾言的呼吸一滞。
他记得，当初为了这个细节，他查阅了大量鸟类百科，最终才选定了这种冷门的猛禽，为的就是增加小说的独特性和神秘感。
可现在，这个他引以为傲的细节，却成了勒紧他脖子的又一道绳索。
他无法回答。
他的一切解释，在这些铁证面前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林岚身体微微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双臂环胸，眼神像X光一样，试图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。”
你的手稿，除了你之外，还有谁看过？
“”没有。
“顾言艰难地摇头，”那台电脑是单机，也从没有任何人……“”那么，“林岚打断他，”最后一个问题。
今天上午8点到11点，案发时间段，你在哪里？
在做什么？
“来了。
最关键的问题。
顾言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努力地回想，大脑却像一台被病毒入侵的电脑，除了混乱的雪花点，什么都提取不出来。
他只记得自己醒来后，就坐在书桌前，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
中间似乎有几个小时的记忆是模糊的，甚至是断裂的。
他是不是出去过？
他是不是见过什么人？
他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？”
我……我在家。
“他最终只能给出这个连自己都无法确信的答案，”我一整天都在家里写作。
“”有人能证明吗？
“林岚追问，步步紧逼。”
我一个人住。
“”监控呢？
你家小区的监控，或者你家门口的？
“”我家是老小区，没有监控。
我自己……也不会装那种东西。
“林-岚的脸上，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再次浮现，带着一丝了然，也带着一丝嘲讽。”
所以，你的意思是，在关键的案发时间，你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？
“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顾言彻底哑口无言。
他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，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。
他可以为笔下的角色设计出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，却无法为现实中的自己，找到哪怕一个最简单的证人或证据。
他的沉默，在林岚看来，就是默认。”
顾言，“林岚忽然换了一种语气，不再那么咄咄逼人，反而带上了一种试图攻心的柔和，”我办过很多案子，见过各种各样的罪犯。
有些人，是因为一时冲动；有些人，是为了钱财；还有一些人，就像你这样……“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。”
……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太久，慢慢地，就分不清现实和虚构的边界了。
他们把**当成一种艺术创作，追求所谓的仪式感和完美。
在他们看来，那不是在犯罪，而是在完成一件伟大的作品。
“她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在为顾言进行心理侧写，精准地刺向他内心最柔软、最恐惧的地方。
分不清现实与虚构……完成一件伟大的作品……顾言猛地抬起头，双眼布满血丝，死死地盯着林岚。”
我没有**！
那不是我！
“”是吗？
“林岚缓缓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里的怜悯一闪而过，取而代之的是**的绝对冷静。”
证据是不会说谎的。
到目前为止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——你，顾言，就是我们正在寻找的凶手。
“”把你的鞋子和外套脱下来，我们需要送检。
另外，我们会申请对你家的**令。
在所有结果出来之前，你得待在这里。
“说完，她不再看顾言一眼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。
铁门在她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那声音像是法官落下的判决锤，将顾言彻底囚禁在了这座由“完美证据”构筑的牢笼里。
惨白的灯光下，顾言独自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冰冷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出水面，并且这一次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巨大。
如果……如果那段空白的记忆里，真的隐藏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真相呢？
如果，凶手，真的是他呢？
那股寒意顺着皮肤迅速传遍西肢百骸，最终汇集于心脏，将那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挤压殆尽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那双曾敲击出无数诡*故事、构筑了无数死亡迷局的手，此刻却被现实以最不容置喙的方式束缚了起来。
“荒诞”，这个词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他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地“护送”着，走出了那间他赖以藏身的孤岛。
冰冷的雨丝立刻打在他的脸上、颈间，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片刻。
他看见邻居家的窗帘后闪过几张好奇窥探的脸，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曾经，他是那个在暗处窥视人性深渊的作家；如今，他成了被众人窥视的、与“凶杀”二字**在一起的怪物。
**内的空气沉闷而压抑。
林岚坐在副驾驶座上，从始至终没有再看过他一眼，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，投来一道道审视的、锐利的目光。
顾言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被霓虹灯光拉扯变形的街景，感觉自己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，拖拽着坠入一个他亲手挖好的深渊。
他一遍遍地在脑中复盘，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合理的解释。
有人黑进了他的电脑？
不可能，为了防止手稿外泄，他的写作电脑是物理断网的，连蓝牙模块都被他拆了。
有人潜入过他的家？
他检查过门窗，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-迹，家里的布置也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一个能做到悄无声息潜入、精准复制犯罪手法、又不留下任何痕迹的人……这听起来比他写的小说还要离奇。
那么，只剩下最后一个，也是最恐怖的可能性——梦游？
或者某种精神**？
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，走出了这间屋子，将笔下的虚构，变成了现实的罪行？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，就被他自己掐断了。
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不，他了解自己。
他只是一个沉迷于逻辑游戏的文字工匠，他迷恋的是解谜的过程，而不是血腥本身。
他连杀鸡都不敢，又怎么可能去杀一个活生生的人？
可是，他那该死的、残缺的记忆，却无法为他的清白提供任何有力的支撑。
“吱——”**在一栋庄严肃穆的大楼前停下。
市***的徽章在夜色中泛着冷光，像一只洞察一切的眼睛。
顾言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。
房间的格局简单得令人心慌。
一张金属桌，两把椅子，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，将每一寸阴影都驱逐得无影无踪。
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顾言被按在靠墙的那把椅子上，手上的束缚被解开，但那种冰冷的触感，似乎己经烙进了骨头里。
林岚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据袋，里面装着他的笔记本电脑。
她将电脑放在桌上，然后坐在了顾-言的对面。
在她身后，一个年轻的警员负责记录。”
姓名，年龄，职业。
“林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带着官方的、不带任何情感的腔调。”
顾言，二十九岁，小说家。
“”小说家……“林岚似乎咀嚼了一下这个词，唇角勾起一抹微不**的弧度，”说说吧，关于赵远，关于那间收藏室，关于那根羽毛。
“”我不认识赵远，“顾-言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，”至于你说的那些场景，它们只存在于我的小说手稿里，是我的……虚构创作。
“”虚构创作？
“林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A4纸，是打印出来的照片，她将照片一张张地铺在顾言面前的桌上，像是在展示一副摊开的、血腥的扑克牌。”
看看这些，“她的指尖在一张现场特写上点了点，”死者身上的绳结，是双八字结的变种，非常专业，能保证人无法挣脱，又不会在皮肤上留下过深的勒痕。
这一点，在你的手稿第3段里，有超过三百字的详细描写。
你来告诉我，这也是‘虚构’吗？
“顾言的目光被迫落在那张照片上。
高清镜头下，**的惨状被无限放大，那种视觉冲击力远比任何文字描述都要来得猛烈。
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几乎要呕吐出来。
他猛地别过头，闭上了眼睛。”
我说了，那是小说！
是为了情节合理性做的资料搜集！
“他几乎是吼了出来，情绪有些失控。”
资料搜集？
“林岚不为所动，继续展示她的“牌”，“那么这个呢？
我们在死者赵远的舌根下，发现了这根羽毛。
经过鉴定，是白腹隼雕的尾羽。
而在你的手稿里，你特意标注了‘凶手用的是白腹隼雕的羽毛，象征着审判与死亡’。
顾言先生，这种猛禽在国内极为罕见，连我手下的老**都闻所未闻。
你的资料，是从哪儿搜集来的？
“顾言的呼吸一滞。
他记得，当初为了这个细节，他查阅了大量鸟类百科，最终才选定了这种冷门的猛禽，为的就是增加小说的独特性和神秘感。
可现在，这个他引以为傲的细节，却成了勒紧他脖子的又一道绳索。
他无法回答。
他的一切解释，在这些铁证面前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林岚身体微微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双臂环胸，眼神像X光一样，试图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。”
你的手稿，除了你之外，还有谁看过？
“”没有。
“顾言艰难地摇头，”那台电脑是单机，也从没有任何人……“”那么，“林岚打断他，”最后一个问题。
今天上午8点到11点，案发时间段，你在哪里？
在做什么？
“来了。
最关键的问题。
顾言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努力地回想，大脑却像一台被病毒入侵的电脑，除了混乱的雪花点，什么都提取不出来。
他只记得自己醒来后，就坐在书桌前，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
中间似乎有几个小时的记忆是模糊的，甚至是断裂的。
他是不是出去过？
他是不是见过什么人？
他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？”
我……我在家。
“他最终只能给出这个连自己都无法确信的答案，”我一整天都在家里写作。
“”有人能证明吗？
“林岚追问，步步紧逼。”
我一个人住。
“”监控呢？
你家小区的监控，或者你家门口的？
“”我家是老小区，没有监控。
我自己……也不会装那种东西。
“林-岚的脸上，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再次浮现，带着一丝了然，也带着一丝嘲讽。”
所以，你的意思是，在关键的案发时间，你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明？
“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顾言彻底哑口无言。
他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，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。
他可以为笔下的角色设计出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，却无法为现实中的自己，找到哪怕一个最简单的证人或证据。
他的沉默，在林岚看来，就是默认。”
顾言，“林岚忽然换了一种语气，不再那么咄咄逼人，反而带上了一种试图攻心的柔和，”我办过很多案子，见过各种各样的罪犯。
有些人，是因为一时冲动；有些人，是为了钱财；还有一些人，就像你这样……“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。”
……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太久，慢慢地，就分不清现实和虚构的边界了。
他们把**当成一种艺术创作，追求所谓的仪式感和完美。
在他们看来，那不是在犯罪，而是在完成一件伟大的作品。
“她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在为顾言进行心理侧写，精准地刺向他内心最柔软、最恐惧的地方。
分不清现实与虚构……完成一件伟大的作品……顾言猛地抬起头，双眼布满血丝，死死地盯着林岚。”
我没有**！
那不是我！
“”是吗？
“林岚缓缓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里的怜悯一闪而过，取而代之的是**的绝对冷静。”
证据是不会说谎的。
到目前为止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——你，顾言，就是我们正在寻找的凶手。
“”把你的鞋子和外套脱下来，我们需要送检。
另外，我们会申请对你家的**令。
在所有结果出来之前，你得待在这里。
“说完，她不再看顾言一眼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。
铁门在她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那声音像是法官落下的判决锤，将顾言彻底囚禁在了这座由“完美证据”构筑的牢笼里。
惨白的灯光下，顾言独自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冰冷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出水面，并且这一次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巨大。
如果……如果那段空白的记忆里，真的隐藏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真相呢？
如果，凶手，真的是他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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