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予你,未来可期

来源:fanqie 作者:风信子迎风草 时间:2026-03-09 20:09 阅读:4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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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流涌动的校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听澜苑”,名字诗意,环境也配得上这名字。三栋白墙灰瓦的中式建筑围合成一个庭院,中间有水池、竹林和小桥流水。林星辰的房间在二楼最东侧,窗户外就是一片茂密的香樟树。“这是钥匙,”宿管阿姨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,“水电全天供应,WiFi密码在床头贴着呢。每周一、三、五有保洁打扫公共区域,你自己的房间要自己收拾。对了,晚上十一点锁门,有特殊情况要提前报备。”:“谢谢阿姨。”。大约十五平米,独立卫浴,一张单人床,书桌,衣柜,还有一个不大的阳台。最让她惊喜的是,书桌正对窗户,自然光极好——这对画画的人来说太重要了。,开始整理行李。衣服不多,几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,两件外套。书倒是带了不少:美术史、色彩理论、艺术家传记,还有几本父亲硬塞进来的文学名著。“画画的人也要多读书,”父亲送她上车时还在叮嘱,“艺术到最后拼的不是技巧,是修养和眼界。”,星辰的动作顿了顿。这次能来国际部,家里的经济压力不小。虽然学校免了学费,但材料费、生活费依然是笔开销。母亲在画廊的工资不稳定,父亲的教师收入有限…,甩开这些杂念。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在这里站稳脚跟,用成绩证明自己值得这个机会。。,门外站着个圆脸女孩,扎着马尾辫,眼睛又大又亮,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嗨!我是苏晓,住你隔壁!听说来了新室友,过来打个招呼!”,瞬间冲淡了星辰心里的不安。“我是林星辰。”她让开门,“进来坐吗?我还在收拾…没事没事,我帮你!”苏晓自来熟地走进来,看到墙角的画具箱,眼睛一亮,“哇!你就是那个艺术特招生?听说你的作品集把王教授都看哭了!”:“夸张了吧。真的!王教授是我们艺术部的金字招牌,眼光出了名的挑剔,能让他赞不绝口可不容易。”苏晓一**坐在床上,“对了,你见过陆予了吗?”
这个名字让星辰动作一顿:“…见了。”
“怎么样?是不是帅得惨绝人寰?”苏晓眼睛更亮了,“不过脾气也是真的臭。国际部没人敢惹他,连老师都让他三分——谁让人家是陆氏集团的太子爷呢。”
星辰想起画室里那双审视的眼睛,语气淡了些:“是挺有‘个性’的。”
“他为难你了?”苏晓敏锐地察觉到什么,“我就知道!每次有新生来,他都要摆出一副‘**官’的架子。去年有个转学生,因为家里和赵氏集团有点生意往来,被他查了个底朝天,最后差点退学。”
“赵氏集团?”星辰想起陆予的怀疑,“是和陆氏有竞争的那个公司吗?”
“何止竞争,简直是死对头。”苏晓压低声音,“城东那块地皮你知道吧?本来陆氏势在必得,结果赵氏半路杀出来,用了个特别狠的招,硬生生抢走了。据说陆予**气得好几天没来公司。”
星辰若有所思:“所以陆予怀疑我是赵氏派来的?”
“啊?他真这么说?”苏晓瞪大眼睛,“这也太离谱了吧!你一个学生能干什么?”
“他说特招名额原本是给赵雨薇的,赵氏董事长的女儿。”星辰把衣服挂进衣柜,“现在名额给了我,他觉得可疑。”
苏晓愣了几秒,然后拍腿大笑:“我的天!陆予的脑洞可以写小说了!赵雨薇放弃名额是因为她要出国好不好!去巴黎学时装设计,人家压根看不上咱们学校这个特招名额!”
这下轮到星辰愣住了:“…出国?”
“对啊,暑假前就定了。赵雨薇自己说的,她想去法国。”苏晓耸耸肩,“不过陆予不知道也正常,他暑假根本没在学校,好像被**扔到国外某个分公司锻炼去了,前几天才回来。”
星辰沉默着整理书桌。如果是这样,陆予的怀疑就完全站不住脚了。但他看起来不像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…
“不过,”苏晓话锋一转,“你也要小心点。陆予这个人,一旦盯上谁,不查个水落石出不会罢休。而且他身边那个周子墨,计算机天才,查人隐私的本事一流。”
“我没做亏心事,不怕他查。”星辰把最后几本书放上书架。
“话是这么说…”苏晓看着她,眼神里多了些担忧,“但陆予的**…唉,反正你尽量别跟他正面冲突。在这所学校,他确实有横着走的资本。”
正说着,星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陈学长:
“星辰,我到学校了。在艺术楼一楼的咖啡厅,你方便过来吗?”
她看了眼时间,下午两点四十分。
“怎么了?”苏晓凑过来,看到手机屏幕,“陈景深学长?你认识他?”
“他是我初中美术老师的儿子,以前辅导过我。”星辰回复了“马上到”,收起手机,“他说有竞赛的事要聊。”
“哇!陈学长可是风云人物!”苏晓眼睛又亮了,“学生会**,年年奖学金,温文尔雅,对谁都客气——跟陆予完全是两个极端!而且他好像还是单身哦~”
星辰无奈:“你想多了。他就像我哥哥一样。”
“切,多少‘哥哥妹妹’最后都成了情侣。”苏晓跟她一起出门,“要我陪你去吗?正好我也想去买杯咖啡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锁好门,走下楼梯。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洒下来,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九月的风吹过,带着桂花初开的甜香。
但星辰心里清楚,这所看起来美好的学校,水面之下暗流涌动。
而她才刚刚踏入这片水域。
艺术楼一楼的“印象咖啡”是学生中最受欢迎的地方。落地窗,原木桌椅,墙上挂着学生作品,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和轻柔的爵士乐。
陈景深坐在靠窗的位置,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衬衫,戴着一副细框眼镜,面前摊开一本画册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,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柔和的暖光。
“景深哥。”星辰走过去。
陈景深抬起头,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星辰,好久不见。”他的目光转向苏晓,“这位是?”
“苏晓,我的室友。”星辰介绍。
“你好,我是陈景深。”他起身,礼貌地点头,“要喝点什么?我请客。”
“拿铁!谢谢学长!”苏晓毫不客气地坐下,眼睛在陈景深和星辰之间来回转。
星辰点了杯美式,在陈景深对面坐下。三年不见,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:温和,儒雅,永远不急不躁。初中时,陈景深已经是海城一中的美术特长生,经常来母亲的画室帮忙辅导学生。星辰就是那时认识他的——他教她素描基础,她叫他“景深哥”。
“伯母让我带了些东西给你。”陈景深从身旁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纸盒,“说是你忘在家里的颜料和画笔,还有几本新的速写本。”
星辰接过,心里一暖:“谢谢。我妈她就是爱操心。”
“她是关心你。”陈景深合上面前的画册——星辰瞥见封面,是法国印象派画展的图录,“怎么样,新学校还适应吗?”
“才第一天,还在摸索。”
“听说你上午见到陆予了。”陈景深的语气很随意,但星辰注意到他推眼镜的动作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。
苏晓插嘴:“何止见到!陆大少爷还怀疑星辰是商业间谍呢!”
陈景深眉头微蹙:“怎么回事?”
星辰简单叙述了上午的经过。她没有夸张,但也没有省略陆予那些尖锐的质疑。陈景深听着,表情逐渐严肃。
“这不像陆予的作风。”等星辰说完,他沉吟道,“他确实防备心重,但通常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么直接地针对一个人。”
“你是说他可能有别的理由?”星辰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陈景深摇摇头,“不过你要小心。陆予的**复杂,陆氏和赵氏的商战已经白热化了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过度解读。”
服务员端来咖啡。星辰抿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化开,带来清醒。
“你找我是为了竞赛的事?”她转移话题。
“对。”陈景深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全国青少年艺术大赛,今年新增了‘当代艺术探索’组别,我觉得很适合你。赛制是团队报名,两人一组,我想邀请你组队。”
星辰接过文件。全国青少年艺术大赛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中学生艺术赛事,往年只有传统绘画、雕塑等类别。今年的新组别要求参赛者以“城市与记忆”为主题,创作一件综合性艺术作品,形式不限。
“为什么找我?”她抬头,“你已经是大学生了,应该有很多更合适的队友。”
“因为我看过你的《城市记忆》系列。”陈景深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对城市肌理和人文情感的捕捉,很独特。而且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个比赛的前三名,有机会获得罗德岛设计学院的预录取资格和全额奖学金。”
星辰的手指收紧了些。
罗德岛。全球顶尖的艺术设计学院,无数艺术生的梦想。更重要的是,全额奖学金——这意味着如果她能拿到,就能彻底解决经济压力,甚至有余力反哺家庭。
“赛程三个月,初赛作品提交***底。”陈景深继续道,“如果你同意,我们可以每周抽时间讨论方案。我负责文献研究和理论架构,你负责视觉表达和创作执行。”
苏晓在旁边小声惊呼:“天啊,星辰,这是好机会!陈学长可是去年全国赛的金奖!”
星辰看着文件上的赛程安排,又看看陈景深真诚的眼神。理智告诉她应该答应,但某种直觉让她犹豫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她把文件推回去,“可以给我几天吗?”
陈景深愣了一下,随即微笑:“当然。不急,你刚入学,先适应环境。这周内给我答复就行。”
“谢谢。”
三人又聊了会儿学校的情况。陈景深是大二,主修艺术史,同时修管理双学位。他提到学校的几个主要社团,艺术部的师资,还有几个需要注意的教授和学长姐。
“对了,”他看似不经意地问,“你和陆予以后可能会有不少交集。他是艺术部钢琴专业的,虽然主修音乐,但选修了当代艺术理论——那门课的老师是王教授,很欣赏跨界思维。”
星辰想起画室里的钢琴:“他会弹琴?”
“弹得很好。”陈景深语气平淡,“***是钢琴家,他从小受专业训练。去年在学校新年音乐会上独奏,据说连外请的指挥家都称赞。”
正说着,咖啡厅的门被推开。
风铃声清脆。
进来的是三个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陆予,已经换了衣服——深灰色针织衫,黑色长裤,看起来随意却考究。他身后跟着周子墨,还是一身运动装,正笑着说什么。而走在最后的,是一个女生。
星辰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女生。
高挑,目测一米七以上。及腰的长发染成亚麻金色,微卷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连衣裙,外搭一件浅驼色风衣,脚上是设计简约的短靴。妆容精致但不浓艳,五官立体,有种混血儿般的美感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——自信,从容,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,却不显得傲慢。
咖啡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。不少人都看向那个方向,窃窃私语。
“顾晚晴?”苏晓倒吸一口气,“她怎么回来了?不是说在伦敦念预科吗?”
“顾晚晴是谁?”星辰问。
“顾氏集团的千金,陆予的…”苏晓压低声音,“未婚妻?或者说,两家默认的联姻对象。不过听说顾晚晴本人不太乐意,所以高中毕业就出国了。”
陈景深也看到了那边,眉头微微皱起。
陆予显然也注意到了星辰他们这桌。他的目光扫过来,在星辰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,像是没看见一样,径直走向靠里的空位。
但顾晚晴停住了脚步。
她看向星辰这边,确切地说,是看向陈景深,然后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:“景深哥,好久不见。”
陈景深起身,礼貌地点头:“晚晴,什么时候回国的?”
“昨天。”顾晚晴走过来,目光自然地转向星辰和苏晓,“不介绍一下?”
“林星辰,新生,艺术特招。”陈景深语气平和,“苏晓,星辰的室友。”
顾晚晴伸出手:“顾晚晴。很高兴认识你们。”
星辰握了握她的手。手指修长,皮肤细腻,指甲修剪得完美,涂着透明的护甲油。
“听景深哥提起过你,”顾晚晴微笑着说,“他说你的画很有灵气。什么时候方便,可以看看你的作品吗?”
这话听起来很客气,但星辰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。顾晚晴的语气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是排练过的社交辞令。
“有机会的话。”她简短回应。
陆予那边已经坐下,周子墨在点单。顾晚晴又寒暄了两句,便走向他们的位置。走过星辰身边时,星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——前调是柑橘和佛手柑,中调有茉莉和玫瑰,后调是雪松和麝香。
昂贵而克制的香味。
“她居然认识陈学长?”苏晓小声说。
“顾家和陈家是世交。”陈景深重新坐下,语气没什么波动,“小时候经常一起聚会。不过她高中就去英国了,联系就少了。”
星辰看向陆予那桌。顾晚晴自然地坐在陆予旁边,两人在低声交谈。陆予的表情看不出喜怒,偶尔点头,但眼神有些游离。
周子墨倒是很活跃,一直在说话,逗得顾晚晴轻笑。
“那个,”苏晓忽然站起来,“我忽然想起宿舍晾的衣服还没收,我先回去了!星辰你慢慢聊!”
说完就溜了,留下星辰和陈景深面面相觑。
“她好像误会了什么。”陈景深无奈地笑。
“苏晓就是这样的性格。”星辰看向窗外,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。
但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陆予那桌。顾晚晴正侧头对陆予说着什么,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。陆予没有躲开,但也没有更亲密的回应。
就在这时,陆予忽然抬眼,目光直直地撞上星辰的视线。
隔着半个咖啡厅的距离,他的眼神依然锐利,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。但这次,星辰没有移开目光。
两人对视了大约三秒。
然后陆予先移开了视线,低头喝咖啡。
星辰也收回目光,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。那对视里有什么东西…说不清道不明,像是试探,又像是警告。
“星辰,”陈景深的声音把她拉回来,“关于竞赛的事,你真的需要时间考虑吗?还是…有别的原因?”
星辰转过头,看到陈景深镜片后认真的眼睛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的犹豫,可能不只是因为需要时间适应新环境。
“景深哥,”她斟酌着词句,“如果我参赛,会不会…给你带来麻烦?”
陈景深一愣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陆予怀疑我和赵氏有关。如果我和你组队参赛,会不会连累你也被怀疑?”星辰说得直接,“而且顾晚晴突然回国…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
陈景深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,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无奈:“星辰,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想得太多,也…太为别人着想。”
他往前倾身,压低声音:“第一,我不怕陆予的怀疑。第二,顾晚晴回国确实不简单——顾氏和陆氏的联姻谈判到了关键阶段,她回来是表态的。第三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严肃:“正因为现在的局面复杂,你才更应该抓住这个机会。全国赛的金奖,罗德岛的offer,这些是你未来独立的资本。有了这些,你才不用看任何人脸色,包括陆予。”
星辰心里一震。
陈景深说得对。在这个看似自由实则处处是等级和规则的校园里,她唯一的武器就是才华和成绩。只有足够强大,才能拥有选择权。
“我参加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陈景深笑了:“好。那从明天开始,我们每周三、周五晚上七点,在艺术楼307画室碰面——就是今天上午那间。没问题吧?”
“没问题。”
两人又讨论了初步的计划。陈景深建议先从文献研究开始,阅读关于城市记忆理论的书,同时星辰可以开始实地采风,收集素材。
谈话间,星辰余光注意到,陆予那桌已经起身准备离开。顾晚晴走在前面,周子墨跟在旁边说笑,陆予走在最后。
经过他们这桌时,陆予的脚步顿了顿。
星辰以为他会说什么,但他只是看了一眼陈景深面前摊开的竞赛文件,然后什么也没说,继续往前走。
但顾晚晴停下来了。
“艺术大赛?”她看着文件封面,露出感兴趣的表情,“景深哥要参赛吗?今年的新组别听说很有意思。”
“对,和星辰组队。”陈景深平静地回答。
顾晚晴看向星辰,笑容加深:“那加油哦。这个比赛竞争很激烈的,去年我和陆予也参加过,可惜只拿了银奖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鼓励,但星辰听出了潜台词:我和陆予搭档才拿了银奖,你们能行吗?
“我们会尽力。”她不卑不亢地回应。
顾晚晴点点头,又看了陈景深一眼,这才转身离开。
风铃声再次响起,门关上了。
咖啡厅里恢复了平静,但星辰感觉空气里还残留着某种张力。
“她在挑衅你。”陈景深忽然说。
星辰看向他。
“顾晚晴从小好胜心强,什么都想争第一。”陈景深合上文件,“她和陆予组队参赛那年,输给了我和当时的搭档。她一直耿耿于怀。”
“所以她是想…”
“她想证明自己。”陈景深推了推眼镜,“不过今年她应该不会参赛了——顾家不会让她在这种时候分心。她要专注的是和陆家的联姻。”
星辰想起顾晚晴搭在陆予手臂上的手指,那种自然的亲密感。
“陆予…愿意吗?”她忍不住问。
陈景深看着她,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闪过:“在陆家,愿意与否不重要,重要的是利益。陆予是陆氏唯一的继承人,他别无选择。”
不知为何,星辰心里泛起一丝涩意。不是为陆予,而是为那种被命运**的无奈感。
她自己何尝不是在挣扎?为了一个机会,要面对质疑、防备、甚至敌意。
“好了,不说这些。”陈景深看看表,“我下午还有课,先走了。明天晚上七点,307,不见不散。”
“好。”
陈景深离开后,星辰独自坐了一会儿。咖啡已经凉了,她端着杯子,看着窗外。
香樟树的影子拉长了,下午的阳光变成金**。有学生抱着书走过,有情侣牵着手说笑,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平常。
但她知道,平静的表象下,暗流已经涌动。
陆予的怀疑,顾晚晴的回归,陈景深的邀请,还有那个全国大赛…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她在这个新环境里的第一张网。
她必须小心行走,不能踏错。
手机震动,是母亲发来的信息:“星辰,新学校怎么样?宿舍还习惯吗?钱够不够用?”
星辰回复:“都很好,放心。妈,我参加了一个比赛,如果拿到名次有奖学金。”
母亲的回复很快:“别太累,身体要紧。比赛尽力就好,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看着那行字,星辰鼻子忽然有点酸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情绪压下去。
不能输。
为了父母,为了自己,为了证明她值得这个机会。
她必须赢。
晚上七点,星辰从食堂出来,打算回宿舍继续整理东西。路过艺术楼时,她发现三楼的灯亮着——那是307画室的位置。
这么晚了,还有人在?
鬼使神差地,她走了进去。
电梯上行,数字跳动。三楼到了,门打开,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尽头画室的门缝里透出灯光。
还有琴声。
是钢琴。旋律缓慢,深沉,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悲伤,也不是欢快,而是一种…挣扎。**不断变化,像是找不到出口的困兽,在黑暗中反复冲撞。
星辰放轻脚步,走到画室门口。门虚掩着,她透过缝隙看进去。
陆予坐在钢琴前。
他背对着门口,微微低着头,手指在琴键上游走。窗外的夜色已经浓重,玻璃映出室内的灯光和他的倒影。画架、石膏像、静物台…一切都笼罩在昏黄的光线里,像一幅古典油画。
琴声继续流淌。星辰听出来了,这不是任何一首名曲,是即兴创作。旋律里有压抑,有愤怒,也有不甘。
她想起陈景深的话:“在陆家,愿意与否不重要…”
这一刻的陆予,卸下了白天的防备和锋芒,露出了某种真实的内核。一个被困在家族期望和自身意志之间的年轻人。
琴声忽然停了。
陆予的手停在琴键上,然后慢慢收回。他坐在那里,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孤寂。
星辰屏住呼吸,准备悄悄离开。
“既然来了,就进来吧。”陆予的声音响起,没有回头。
星辰僵住了。
几秒后,她推开门,走进画室。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,扑面而来。
陆予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有事?”
“路过,听到琴声。”星辰实话实说,“打扰你了,抱歉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陆予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这画室是公共空间,谁都可以来。”
两人之间隔着整个画室的距离。灯光在中间投下明暗交界线,像白天初见时那样。
“你的琴…弹得很好。”星辰说。她不太懂音乐,但能感受到情绪。
陆予看了她一眼:“谢谢。”
沉默蔓延。窗外的风吹进来,翻动画架上未完成的画纸,哗啦作响。
“陈景深邀请你参赛了。”陆予忽然说。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习惯把文件摊开放在桌上。”陆予的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全国大赛,当代艺术组别。不错的平台。”
星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“顾晚晴今天说的话,你别在意。”陆予继续说,“她习惯用那种方式说话,不是针对你。”
这话让星辰有些意外:“你在为她解释?”
“不是解释,是陈述事实。”陆予转身面对她,“还有,关于上午的事…我查过了,赵雨薇确实要出国。我的信息来源有误。”
这是第二次道歉,虽然听起来依然很生硬。
“我接受你的道歉。”星辰说,“但希望以后,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,不要随便怀疑别人。”
陆予微微挑眉:“这是条件?”
“是原则。”
两人对视。这一次,陆予的眼神里没有了上午那种冰冷的审视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的、星辰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很有意思,林星辰。”他忽然说,“大多数人要么怕我,要么讨好我。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谈原则的人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不怕你,也不想讨好你。”星辰平静地说,“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,仅此而已。”
陆予笑了。不是上午那种玩味的笑,而是真正的、带着点无奈和欣赏的笑。
“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个态度。”他说,“在这个地方,保持本心…不容易。”
说完,他走回钢琴边,盖上琴盖。动作轻柔,像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。
“我要锁门了,一起走?”他问。
星辰点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画室。陆予锁上门,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,在两人脚下投下光圈。
电梯下行,密闭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声响。星辰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到陆予的侧脸——线条干净利落,眉头微微蹙着,像在思考什么。
“你和陈景深很熟?”他忽然问。
“他是我初中美术老师的儿子。”
“只是这样?”
星辰转头看他:“什么意思?”
电梯到了,门打开。陆予先走出去,在门口停下,转身看着她。
“陈景深是很好的人,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“但他背后是陈家,陈家和我家、顾家、赵家…都在同一张棋盘上。”
夜色透过玻璃门涌进来,陆予的表情半明半暗。
“如果你只是想安静地画画,”他说,“最好离所有这些人远一点。包括我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身影很快融入夜色。
星辰站在大厅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
离所有人远一点…包括他自己。
这话听起来像警告,又像…提醒?
她走出艺术楼,夜风带着凉意。抬头,能看到三楼那间画室的窗户,现在已经暗了。
琴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那个挣扎的旋律,那个孤寂的背影,那句语焉不详的警告…
这个学校,这些人,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。
而她还只是刚刚踏入这个迷宫,连出口的方向都看不清。
手机震动,是苏晓发来的消息:“星辰,快回宿舍!有大新闻!顾晚晴要转学到我们学校了!明天就办手续!”
星辰盯着那行字,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顾晚晴要转学过来。
这意味着什么?
她想起咖啡厅里顾晚晴搭在陆予手臂上的手指,想起那句带着潜台词的“加油”,想起陆予在电梯里说的话…
风暴,似乎真的要来了。
她加快脚步,走向宿舍楼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石板路上摇曳。
而在她身后,艺术楼三楼的某扇窗户后,一道身影静静站立。
陆予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,眼神深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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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爷,查过了。林星辰过去三个月没有和赵氏任何人有接触。但有一个发现:她母亲工作的画廊,上个月被顾氏集团**了。**时间是…顾晚晴回国前一周。”
他的手指收紧。
顾氏。
不是赵氏,是顾氏。
事情,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
夜色浓重,像化不开的墨。远处的宿舍楼灯火通明,而这片校园的暗流,正悄然改变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