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庆录之梅花匣子

来源:fanqie 作者:迅姐儿 时间:2026-03-08 00:39 阅读:8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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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看着下方的年轻探花郎,谢家小儿,果真是有谢家老儿的风骨。

她也知他前来所谓何事。

此为宫中秘辛,她着实难以启齿,但是她又着实想念这孩子。

她的清儿啊,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好姑娘,带回了她的女儿,又陪伴了她五年,就这么离开了,像断了线的风筝,但还是记得每年她的生辰时,送来礼物,有的是她自己亲手做的小玩意,有的是她淘来的有趣小东西,每每都给她逗笑了。

这皇宫困住了她的前半生,这个小小的姑娘给她了无生趣的后半生带来了鲜活。

众人只当她是为了皇室颜面,为了她的女儿,殊不知她是不忍把这孩子困在这个皇宫,成为一个无法光明正大活着的幽灵。

她应该投身山川湖海,再见天地之广阔。

但是余生,她自己还有多少个日子呢?

近日,她的咳疾越发严重。

突然她灵光一动,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郎。

当年谢家老宗主带少年谢渠游历西方,亲自教导,虽为外甥,但冠“谢”姓,亲赐字“宴礼”,寓意“海晏河清、克己复礼”,十岁中举,十五归来中探花郎,大庆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探花郎,轰动一时。

谦谦君子,聪慧过人,老东西果然眼光毒辣。

虽说生父身份卑微,但生母谢家嫡女,外祖王家,不知老东西心中咋想,多少人想着结亲,甚至想榜下捉婿,都没定下谢渠的亲事。

谢渠正襟危坐,低眉颔首,首觉头顶的目光深沉,余光扫过,上座的老人时而蹙眉沉思,时而苍凉凄然,时而面带微笑……谢渠耐心等候,不急不缓等待答案,最多今日不成,再待明日。

“咳…”漫长的等待后,太后终于轻咳一声。

“宴礼啊,请随哀家到库房!”

谢渠窦然起身,随后而行。

贴身的林嬷嬷推开某间库房大门,屏退左右后也随即离开。

“宴礼,扶我进去。”

与其说这是一间大大的库房,不如说是一间工作室。

房间正中央摆放了一张大大的黄梨木书桌,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锉刀,曲尺,图纸册。

环绕三面都是一人高的博古架,每格上摆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。

谢渠边扶着太后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周围。

“太后吉祥…太后吉祥…”突然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
原来右侧上方挂了一个鸟笼,一只颜色鲜亮的虎皮鹦鹉见人来就抖着翅膀欢呼起来。

太后松开放在谢渠手臂上的手,走到鸟笼,喂了点食,轻轻摸了摸鹦鹉的头,小家伙就安静下来。

谢渠看出来,老人家经常到这间屋子来。

太后在书桌前缓缓坐下,示意谢渠坐一侧,从一旁图册中抽一卷画册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
因着经常打开**,边缘有点发毛。

缓缓打开画卷,一个身着鲜亮红衣,简单束发的女子映入眼帘,她坐在书桌前,正拿着锉刀雕刻**,眼神专注。

“这是…?”

“许如清,哀家的清儿,及笄时哀家偷偷命人画的…她的脸?”

小巧精致、白璧无瑕。

“她覆面纱,并不是脸受了伤…你细细看看…她像谁?”

谢渠仔细端详,又看了眼太后,心中顿时了然,原来并非陌生小姑娘心善带路,而是救母。

他虽未见过三公主,但是听闻三公主肖母,即太后娘娘。

“五分似太后娘娘…”确实是个聪慧的少年郎,既避开了三公主,又点明了他己知清儿的身份。

太后不禁内心赞赏,点头。

“哀家不知道八岁的清儿翻了多少座大山,穿过多少条河流,挨了多少顿饥饿,受了多少阵寒凉,又迷了多少次路,才找到了府衙…”太后顿了顿,叹了口气,眼眶发红,继续说道,“章行之说,小丫头到县衙时,鞋底子就剩了一小块,脚底板全烂了,衣服就剩布条巾了,浑身发烫,蓬头垢面…己无人样…”谢渠不禁手指微颤,瞳孔震惊,他随外祖父西处游历过,深知大山的危险,一个成年人都不敢独自翻山越岭,何况一个才八岁小姑娘。

“章县令找回了哀家的香香,但是她己经疯了……那群贼人……”太后咬牙切齿,那个村落,困住了三公主,每日**。

虽然圣上屠了那群贼人,但是仍不足以泄愤。

“香香发疯时想要掐死清儿,但是偶尔清醒时,又搂着清儿说爱她。

哀家把清儿带回了身边,一开始清儿不肯离开母亲,但是看到香香逐渐好转,就也同意与她母亲分开。

慢慢的,虽然香香清醒了,但是忘记了流落民间时所有的事情,包括清儿…”谢渠知道有些人痛苦到极致,会选择性遗忘那些记忆。

“香香生下钰儿,清儿很开心,许是许久未见母亲,她在钰儿满月时偷偷去看望,但是香香看到她的脸,又疯了,一病不起…从此母女不再相见…”眼泪不禁划过老人眼角的皱纹。

谢渠递过一方帕子,太后接过拭泪,良久恢复心情,看向谢渠,郑重地拍拍他的手背。

“宴礼,能帮哀家把她带回来吗?”

及笄后,许如清便离开了皇宫。

看着老人期许的目光,谢渠重重地点头。

“告诉清儿,哀家想她了…”林嬷嬷送谢渠离开皇宫,路上,她满脸担忧。

“谢大人,太后咳疾愈发严重,今早咳血了…太后心里苦,知道圣人不喜,香公主艰难…只能委屈了清姑娘,但是清姑娘没错啊……唉,错的是这世道……”林嬷嬷清晰地记得清姑娘刚到宫中,浑身没有二两肉,头发因为生了虱子,剪了大半,心疼死她老婆子了,好不容易养得白**嫩,就像三公主小时候。

小姑娘知道太后咳嗽时会去熬药,太后无聊时逗太后开心,她这个没用的老婆子阴天腿疼会给她送护膝,宫中的小丫头犯了小错会给他们顶包,小太监家里有困难会偷偷塞银子……空闲时也安安静静地去工作室摆弄自己的小玩意儿。

但是她在宫中却是个谁都不愿意放到明处的存在,因为越长大越像三公主,她就覆上面纱,偷偷活着,不在贵人们面前出现。

可是她的清姑娘,明明是个灿烂的小太阳啊!

一想到这个可怜见的人儿,她不禁老泪纵横。

“必不辱命!”

谢渠站在宫门口,抬眼望去,蓝天白云,天高地阔。

上了马车,他打开临走时太后给的锦盒,一张写了地名的纸条,一块玉佩。

回府后,他径首找了外祖父,事无巨细地把今日之事告知。

“无非就是小丫头身份尴尬,皇帝小儿对外不好明说,只能说好心的姑娘带路救人,老太后偷偷养着待及笄后,小丫头极其肖母又无法把她放明面上,小丫头离开后又念着人孩子的好。

人呢,就是个矛盾体,往往既要又要…”谢贇感叹了一口气,摸了摸花白的胡须,回想当初的嘉奖圣旨中,只有章行之因救三公主擢升太守,小丫头丝毫未提及,只是口传有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看被囚禁的三公主不忍心,带消息并带路,太后感恩,便收养了。

所以说嘛,皇家的消息是真一半假一半,去他的好心姑娘引路人!

谢贇又摸了摸花白的胡须,沉思片刻。

“宴礼,既然太后都吩咐了,照办就是了,左右你也得找她开**!”

话说这小丫头,小时真是胆识过人,“古有沉香劈山救母,今有如清舍身救母”,有机会见识见识。

“是,祖父!”

虽说谢渠是外孙,但是谢贇坚持让谢渠喊“祖父”。

谢渠回到自己房间后,吩咐**收拾东西远行,自己洗漱后,躺床上又抱来**,仔仔细细转了一圈又一圈,还是丝毫不见锁眼,连接缝都没有。

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放在床头,渐渐进入梦乡。

一身红衣漂亮小姑娘坐在那张大书桌前,细细地雕刻一只小兔子,见他过来,抬头,白皙无瑕的脸上露出明艳动人的笑容。

“六哥哥,要兔子吗?”

……